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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 拙

岂因声音微小而停止呐喊,岂因梦想渺茫而放弃追逐

 
 
 

日志

 
 

道德洁癖  

2013-04-24 20:51:36|  分类: 教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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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邮差743

       上学期教授曹禺的《雷雨》对于我来说是一件不轻松的事情。尽管课本中所选的只是很短的一段,但是由于矛盾交错,可阐释的内容庞杂,从何处下手成为了最让我头痛的难题。检索各种教参,几乎无一例外地要求讨论周朴园对鲁侍萍的感情真假问题,并且认为最好的效果就是让整个班形成相反的两大阵营,似乎不这样不能显示教授的效果,不能彰显新课程的理念。

  我自己感觉没有那样的能力,更不愿意有预谋地把班级分成两个意见相反的阵营。这主要是认识到自己能力有限,另外就是对于这个感情真假的问题没多大兴趣,或者说这干脆是一个伪问题。就文本来说几乎所有的细节都在显示,周朴园年青时候不可能就已经是一个老谋深算的伪君子,毕竟他也是人,作为一个人总是在一个阶段是真诚的,无论这样的阶段是长是短,总会有。以往的解读不是陷入到阶级论的斗争范畴就是刻意夸大周的虚伪。三十年后的周朴园的自私虚伪确实很明显,但是这不足以证明三十年前的他同样如此。

  我倒觉得他的变化主要是出于自身的弱点,这也是作为人普遍具有的弱点,我把它叫做“道德洁癖”。

  以前曾在《南方周末》上读到一篇关于纳粹屠杀犹太人的文章。作者认为这样的行为根源就在纳粹的精神洁癖。同样的,道德洁癖的精神根源也是如此。周朴园年轻时候确实是真心爱过侍萍的,我想这样的感情与周冲对四凤的感情很相似,可以用纯真来形容。但是或许是出于家庭的压力,尤其是身份的悬殊,周朴园最终选择了放弃。这样的故事在现代新文学作品里面很多,最著名的就是巴金的《家》。从周朴园这样的抉择中我们可以看出虽然他的感情是真心的,但是人的自私的特性盖过了真挚的情感。这种心理不能说责任全在周朴园。我们可以想象一下,如果他作了截然相反的一个选择——离开家和侍萍一起过清贫的日子,最后的结局免不了还是悲惨的,受伤最大的依然是侍萍。过惯了公子哥生活的周朴园在一开始或许在激烈的感情的刺激下会欣然接受不富裕的生活,但时间一久,激情逝去,生活的平淡和琐碎就会击垮二人的感情堤坝。所谓相爱容易相处太难就是如此。鲁迅先生的《伤逝》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当年司马相如和秦文君如果没有他泰山的心软,结局大概也只有分手一条路。因此,无论如何选择,周朴园和鲁侍萍的结局终究是悲剧性的。根源就是当时还没有可以让他们一起生活的社会土壤,小说可以写得很完满,现实并不是如此,它们之间的鸿沟显而易见。

  从周朴园自身的角度来说,三十年前是出于自身的私心。但是他三十年后,我们不得不相信他是有忏悔意识的,只是出于地位和自尊的关系,这样的意识并没有得到彰显。阻碍他忏悔的最主要的依然是他的道德洁癖。一个人在功成名就之后对于自己的历史基本会有两种对待方式:其一是充分渲染过往的艰难,尤其是贫困。尽管那是一段苦难的经历,但是对于成功的人而言,过往的贫困无疑已经转化为一种巨大的精神资源——“老子当年还副熊样,还不是发达了?”——是典型的暴发户心态。所以我们的历史上有很多衣锦还乡的故事,心理路径和这点是一致的。第二点就是回避。或许是历史上有见不得人的行为,或者当年的自己和当下的自己形成尖锐的矛盾,很多成功人士不自觉的会粉饰自己的历史,当然对于有可能揭露这样的粉饰的人,无情的打击是必要的,甚至是致人死地。周朴园属于第二类,只不过他没有恶劣到像江青一样,从这里也可以看出,他并没有坏透。

  周朴园是可恶的,同样也是可怜的。他是一个凡人,有一般人的欲望,对于财富对于女人,都是如此。但他的良知也并没有泯灭,他也不希望它熄灭,他就在这样的煎熬中渡过了三十年。钱穆先生说过,对历史要抱有一种温情。对于这样的虚构人物,我们或许也应该抱有温情的“理解和同情”吧。

  来源:作者博客 夜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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