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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 拙

岂因声音微小而停止呐喊,岂因梦想渺茫而放弃追逐

 
 
 

日志

 
 

老伯牙:教师,在教育的中央  

2013-11-15 23:19:23|  分类: 教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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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多年前,古希腊哲学家苏格拉底在雅典人来人往的街头,东寻西找。人们问他:“您在找什么?”他的答案是:“我在找人。”他究竟在找谁?街上穿行的人群他为什么视而不见呢?

两千多年后的今天的中国教育,我们的“人”消失在学校之中,消失在教育之中。教师职业倦怠严重,除了风光亮丽的名师走秀之外,剩下的更多是困顿疲劳满腹怨绯草根;学生厌学情绪严重,除了踏上早就已经被学校和家长设计好的路径之外,他过早成为了作业的机器。很少有老师和学生作为一个精神独立的“人”的状态存在生活着,如果教师自己不是“人”,那如何去培养学生成为“人”呢?

李希贵校长在《学生第二》这本书中提出了一个发人深省的问题:当学校一味强调“学生主体”的时候,我们应该把教师放在什么位置?在此,我们不再争论究竟是学生第一还是教师第一,因为人人精彩,绝无雷同。师生相互温暖,教育因此美好。李校长谈到的这个位置就是“人”的位置。“人”在什么位置,我们的教育就应该努力去寻找。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学会生存》的报告中谈到:传统教育由于一味追求效率培养技术人才而损害了更为有人性的品质,从而倡导“全人教育”。亦庄实验小学在“全人教育”理念之下推广“全课程”教育实验,是因为我们深刻地认识到当代中国基础教育沦为技术至上的流水作业,将“人”褪变到工业生产的零部件的教育现状,我们试图在学校里将“人”重新唤回。

所以,我们学校的教师培训就是做发现“人”的教育。

一、做有观点的教师阅读课程。

首先,我们来回顾亦庄实验小学一年来教师发展培训活动走过的历程。

毫无疑问,阅读第一。如果教师从始业到退休有一种生活是一成不变的,那应该就是阅读,阅读应当是所有教师从始至终的一种生活状态。现在全国都在谈阅读,几乎所有的学校也都在推行阅读,读书有很多种,一种是追赶时髦阅读,什么流行读什么,一种是泛泛而读,博而杂,不专业。而我们所做的是“有观点的阅读”,这一年,我们做了这些读书的事。

1.从“轻阅读”到“厚阅读”。何谓“轻阅读”?如果一件事,每天坚持五分钟,那么能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变化?如果一件事,每天坚持五分钟,它会给你一生带来怎样的变化?很多人不敢想象,因为大多数人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很少有事情是能够每天坚持五分钟的。而现在我们正在做这样一件事情——“每晚正能量”,这就是一个“轻阅读”。我们将目前缛杂纷乱的阅读内容进行了筛选,每晚一篇,所做的是要构筑一个教师阅读地图,老师们每天只要五分钟网络快读,就够了。我们在系统化地梳理近现代教育家、国外教育家、古代教育家的基本观点,以琐碎的坚持构筑宏大的阅读背景,我们在做的是教育通识性知识的普及工作。大家都听说过很多民国的教育大师,但听说不一定是了解,记忆很有可能让你张冠李戴,因为你并没有深入了解过。甚至可能,你会发现自己对于他们还知之甚少,因此对于那些看起来一望而知但实际上是一无所知的常识,我们若能真正地了如指掌,那教育就有了坚实的基础,教师就有了厚实的职业背景。有一天,老师们可以很自然地说:“这些人我全部都已经读过了”。

《高效能人士的七个习惯》中提到的一个习惯就是“以终为始”,即一个人做某件事在开始的时候就应该明确自己的目的,这样才知道开始的第一步应该如何走。日拱一卒,每天都以琐碎的坚持构筑常识阅读地图。这个时代,“快阅读”和“慢教育”并不是一个矛盾体,每天的阅读都是养成习惯和大师对话,每晚看到那些闪闪发光的名字、动人的故事,总有一些教师的灵魂会被这些大师唤醒,总有一天教师的夜晚会被这些大师照亮。只要有一个人被照亮,我们的这件事情就做得有意义,因此我认为教育所做的事就是阅读的点滴之光,一个不阅读的老师无论如何是无法将他唤醒的,因为真正地唤醒的内心的唤醒,只有阅读才有这样的力量。

与“每晚正能量”相对应的是每个月的《南海子》。南海子曾经的皇家狩猎场,现在是北京最大的湿地公园,就在学校附近。我们将学校杂志命名,是希望将其成为教师们的心灵牧场。如果说“每晚正能量”是比较琐碎的片段,那么《南海子》就是专题性的阅读。《南海子》每期大概有几十页,每一页都是一个主题,可以说是本内容不杂的“杂志”。《南海子》已经有六期了,内容非常丰富:第一期是“可汗学院”和“翻转课堂”,大家手中《当代教育家》杂志第三期“世界教育”部分就选自这一期,我们很自豪,大杂志选了小杂志的文章。第二期是“华德福教育”、“马云帝国”、“经济学常识”“戏剧课程”和“斯霞”。这些看起来是毫无关联的,但作为一个教师,视野的很重要。

2.从“精读”到“读经”。以上所说的是“精读”的部分,因为阅读的内容是被精选出来的,这个精选的人不一定是我,每一个青年教师都是编辑,青年教师有他们的读书视野,比如“马云帝国”是马骁做的,马骁和熟悉信息技术,“经济学”这一期是耿子文,耿子文是人大数学系高材生。而“读经”不是读诸子百家,而是阅读经典,因为经典的力量是其他书籍所无法比拟的,尤其是教育经典。譬如每周五学校举行的“相约星期五”,这是一个自由组合的读书沙龙,最早由师徒共读,现在是同伴互读,也可以是相关主题的两人共读,阅读伙伴是根据主题临时分组的。五月份的重读经典主题是“读民国”,2012年是民国百年,整个文化界都十分关注民国话题,尤其是民国的老教材一度引发热议。每位年轻老师都深入走进民国,了解一代教育大师的独立思想和自由精神。“走进民国老课本”“陶行知”“叶圣陶”“丰子恺”“李叔同”这些和教育有关的大师专题,都是由年轻老师制作并主讲的。当青年教师为了一个主题全身心投入去梳理的时候,他们精神所迸发出的火花是十分耀眼的,任何一位聆听的老教师都有一种紧迫感。甚至可以说“相约星期五”是年轻人的阅读智慧峰会,并且这个峰会将阅读建立在某一部经典或某一主题之上,这张阅读地图才能走得深邃。以下是历届“相约星期五”的阅读内容:“三个美国教师”,“姹紫嫣红开遍”,“小王子”,“解决问题的策略”……内容是包罗万象的。经典,就是教育的源头活水。

3.从“文本阅读“到”超文本阅读”。这是一个影像时代,我们不可能忽略眼前这张屏幕,影像时代的超文本阅读无疑成了教育选择。默多克说:这个时代,只有教育仍然保留中世纪的课堂:一支粉笔,一块黑板,一个老师,讲一堂课。比如说网络公开课,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只要有网络,我们都看到大洋彼岸哈佛大学的公开课,听到精彩纷呈的TED演讲,你不出家门就可以搜罗到全国甚至全世界最优质经典的课程,这在过去是不可想象的。因此,像“翻转课堂”、“可汗学院”等未来会对我们传统教育造成冲击的影像课程,如果不成为教师培训的一部分,那我们这所新学校一开始就落后了。亦庄实验小学每周进行教师电影课程,老师们从这些精选的影像中重新看见童年。例如这个月是“伊朗电影文化月”,很多老师第一次看到了这个伊斯兰教国度里孩子们是怎样卑微而又有尊严地长大。六月是“灵性之美”,七月是“我的父亲母亲”、八月是“学校是一段旅程”,当老师们在进行主题式的观影时,比较性的跨界阅读,他们会从中更加深刻地体儿童的精神世界。

4.从“书桌阅读”到“游学天下”。亦庄实验小学的老师是很幸运的,因为他们所面对的一所开放的学校,教室是教师的生命场。但学校从来不会把老师框束在教室里,教师的视野和行脚应当更加自由。亦庄实验小学的游学课程有些很近,比如香山登高的诗歌吟诵课程,在南海子郊野公园的秋日吟诵,也可能很远。不一样的游历,真可谓是亦歌亦行。大地就是书本,世界就是课堂。如果一个老师视野狭隘,那比什么都可怕。这是我们一年来所走的路:成都的华德福开放教育,广州的汇景新城国学学校,上海、北京、杭州等地的国际学校,不同地域的教育都呈现在老师们眼前,集百家智慧的教育考察,亦庄实验小学的课程开发从一开始就站在很高的起点上,因为这些老师看到过什么是优秀的教育,或者传说中的教育现场究竟是怎样的。回到教育的“原点”从而对接教育的“源点”。

二、无领导的教育沙龙文化

“无领导”并非学校没有领导,我们所谓“无领导”是倡导平等、宽容、民主的教师文化。“专家”的“不在场”,给年轻老师营造的开放的自由格局。青年教师站在台上,你就是专家,因此我们将其称为“无领导的教育沙龙”。

1.从单科教师到全科教师。这个以全课程教育为起点的学校,我们要求教师首先称为全科老师。全科教师怎么来,先从招聘来。亦庄实验小学是“跨界招聘”,我们不单选择师范大学的研究生,也不选择重点大学的博士生,面试的过程中,某些专业,由于太单一的学科背景,即使学历达到博士,也并不适合学校。我们所选择的老师一定是兼容并包、多才多艺、有创新精神、能主动参与教育变革的老师,即使是招聘特级教师我们也希望他不是单一的学科特级。亦庄实验小学是一个从改变自我,到影响他人的地方。

其次是“跨界任课”。根据全课程教育实验的需要,亦庄实验小学一、二年级实行主班教师任课制,两位老师担当全部学科,这已经打破了班主任任教、分科教师合作的传统结构。事实上,全课程教育的课程已经不区分学科了,一年级的始业课是学科混编的。在教育启蒙阶段,更强调教育的完整性、生活化,自觉打通启蒙教育的学科差异。这个改变是进入亦庄实验小学的任何一个教师都必须面对的问题,老师一开始都会不适应,但是经过实践,教师们会发现,大洋彼岸的美国教育这样的包班或许更适合孩子的发展,启蒙教育是一种通识教育,是人的成长的混沌初期的对世界的整体认知,精确是后来的事。

再者是“跨界教学”。何为跨界教学?以戏剧课为例,戏剧课教学的老师就是跨界的,一学期每班36节。采用专业教师、主班教师、艺术学科教师共同承担的任课制,深度融合。它不是单一老师在上一个课,学生有可能面对四、五个老师在上相同的戏剧课,根据课程内容来决定哪一个老师来上课,我们相信学科无界限,教师无界限。

最后是“跨界研训”,教学培训一体化。简单而言这个模式就是数学老师学朗诵,语文老师学经济,音乐老师学画画,体育老师学唱歌。任何一次教师培训都是需要全体教师参加的,没有严格意义上的主导学科,没有限于单一学科的培训,比如晨诵课、艺术的通识性课程培训都是全体教师参与的。

2.以讲代训,学术争鸣。其一是“微报告”,人人都是演讲家。今天大家都看到了,课程分享会,台上没人在读稿子。但这种从容是经历长久训练而成的,老师们需要多次站在台上将自己的理念阐述清楚,相信经过这样三、五年的培训,大家都可以随时上台,从容不迫地演讲。演讲是学校主要的“研训”方式,就是要让教师将所想清晰流畅地表达出来,做15分钟时长的微型报告,是一种常态生活。

其二是“微论坛”,学科研讨进程、外出培训学习、专项学习活动等,形成无领导回训制。在每一个主题沙龙论坛上,人人平等,倡导学术自由,打破领导和专家一言堂。领导的想法或者声音淡出,有助于教师积极参与的对话,可以说无领导的形式是一种开放研训的标志,感谢李老师愿意降低姿态,平等对待。当然,在某些具体的专题论坛中,专家的引领是不可忽略的,但年轻教师需要一个敞开胸怀、直抒胸臆的场所和空间,这个空间常常比精确的代替思考更重要。

3.生活和教育的共筑。亦庄实验小学是将家和学校融为一体的地方,这是学校鲜明的特色,学校在某种意义上是未来的地球村。

我们希望这所学校是 “社区化学校”,学校就是师生共同度过的一段旅程。在这个小小的世界里面,学校就已经是个充足完备的微型社会,同时这个微社会能够为改变教师生活提供丰富的支持,为践行学生未来社会实践提供样本。因为学校里有各种模拟场所,有朝一日,学校会出现可以流通的校币,学生可以在学校的银行、超市、邮局使用,可以交易,可以有途径获得,这就形成了一个社会生态。

我们要打造的是“生活化的教室”。我们创造一种师生共建的“新班级生活”,120平方的美国式的大教室承载了很多功能:它是教室,也是科学实验室,电子阅览室,休闲活动室。老师全天候地跟学生生活在一起,师生会体验到从未有过的亲近和共享,老师们会习惯上班是去教室,而不是去办公室。

这些元素的建立,比如依赖一个“亲情化的团队”。亦校亦家,为教育生活创造幸福的家的味道,创造亲和、平等、包容、自由的教师团队文化,五湖四海亦家人,提供节日、生日、纪念日的教师生活微课程,我们共同创造一种教育生活,不只是劳绩的诗意,让教育和生活体面共存。

三、定制化的教师职业规划

大家对“定制”并不陌生,目前定制已经深入到生活的方方面面,手机可以定制,汽车可以定制,房子可以定制,现在我们已经进入到了定制教育的时代。定制教育最大的契机是多元文化和个性化的广泛认可。

可以说亦庄实验小学就是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政府和十一学校定制办学的,为了配套高端产业园区,我们的学校明显呈现了开放包容的国际视野。定制化学校的课程也自然是定制的,这就是我们的全课程教育,因此教师的专业发展也必然是定制的。定制教师专业发展不是定制这个人,而是寻求教师自身在学校成长的一种可能,简单而言,定制化就是充分尊重教师个性。个性化教师的培养让个性化教育成为可能,世界因为差异而精彩。我们不提倡办家长式的学校,让教师只能成为执行者。这所学校教师发展愿景是,若干年后,亦庄实验小学的教师拥有高远的教育理想,娴熟的教学技能经验,宽广的课程视野,充沛的儿童精神,他们是某一个领域的教育专家,或者就是教育家,他们学识渊博,亲和友善,自信谦卑。他们既是山峰,又是大地的衬托。

这样的老师,应该以怎样的路径培养?我们从定制新教师始业课程开始。学校的始业课程不仅仅是对学生而言的,年轻教师也有始业课程,我们有本校的师徒结对,十一学校的学科对接,国内名校的挂职实习,全国名师的来校指导,专业成长的档案跟踪的一整套的解决方案。

1.定制新教师始业培训。根据我们学校层级特点(名师团队和硕士研究生结合)和现状,我们将新教师分派在北京、潍坊、青岛、东营、杭州等地,跟随当地名校和名家,进行了长达一个半月的全天候培训学习。再如专家名师来校讲课,和传统的邀请名师来校不同,他们都是不一样的专家,是能够引领未来教育方向的具有原创精神的学者,像华德福教育的吴蓓老师。还有我们与十一学校的学科对接,包括李希贵校长在内的十一学校的教师都为我们做过课程讲座。同时我们的教师还进驻十一学校,和十一学校的课程理念无缝对接。这一切的保障体系是新教师专业发展的档案跟踪,每一位青年教师都有专业发展档案,教师所做的事情被记录和档案化,日后,网络化的管理会将教师所做的事情图表化。你将会清晰的看到教师成长的曲线路径。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深度定制每位教师的职业规划。

2.定制学科高端访问。为全体教师创设国际高端访问的条件,针对学科专业定制。所有今后的出国访问都是学科方向的。今年我们就派出了英语老师赴马来西亚学习。

3.定制教师特色课程。一师一课程。人人都是课程开发的实践者,不管是新教师和名师,如果在这个学校,你不具备开发课程的能力,那么,你来错地方了。每一位老师必须具有在这所学校的立足点。根据教师的优势倾向性地协助开发特色课程、扶持课程发展。例如PYP项目,儿童电影课程等。所谓倾向性,即协助有学科优势的教师研发特色课程,帮助教师职业成长。

4.定制名师课程品牌。课程即品牌,深度定制,集学校之力保障名师的学术地位和品牌塑造,逐步朝教育家之路迈进。例如常丽华老师的“新班级生活”的课程品牌。亦庄实验小学是培养教育家的学校,如果三年之后仍然只有一个常丽华,那么,这显然是我们办学的失败。我们希望每一位老师都能具有这样的前瞻视角,你,就是课程品牌。

5.教育家办学。建立“教育家工作室”,每一位名师都有专属的工作室,独立学术空间,独立带徒,课题管理运作,专项资金保障,领衔组阁学科,项目专题推广,面向全国发布。

6.全课程教育同盟。在全课程教学同盟学校的基础上,成立学科同盟。如果你对电影感兴趣,对戏剧感兴趣,我们在全课程学校同盟的基础上,可以独立建立学科同盟,每年开展专题性的研讨会,方便特定学科内的一线教师专门交流,分享实践成果。

7.刊校合一的品牌推广。以《当代教育家》杂志为高端推广平台,推出教育家办学经验,与著名的出版社策划合作出版有影响力的教育专著。《当代教育家》杂志与亦庄实验小学刊校合一办学,这对学校的名师及青年教师而言是一个非常高端的平台,是我们学校的学术前沿阵地。同时亦庄实验小学是《当代教育家》第一所真正的实验小学。

不论全课程还是新学校,任何精彩的课程背后都是教师。今后,亦庄实验小学没有无聊的公开课,没有冗长的形式主义官话,没有让老师昏昏欲睡的报告,有的只是课程领导下的教师专业发展。我们所要努力达到的便是基于教师一线教育探索的真实呈现。通过几年的努力,这个学校的教师能够看到自己凭着对教育的赤诚追求走到怎样的高度,能看到教育能为这个世界创造怎样的影响力,每一位教师都能够发现他在这个学校的价值。

教师,在教育的中央。

 

——首届全课程教育课程分享会上的即兴演讲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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