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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 拙

岂因声音微小而停止呐喊,岂因梦想渺茫而放弃追逐

 
 
 

日志

 
 

至秦:论素质教育的可能性  

2014-01-26 20:53:20|  分类: 教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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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天家庭聚会时与表哥聊起他一岁半女儿未来的教育问题,他说他显然偏于素质教育,因为那些高考体制下的孩子都是死读书,个个是书呆子,而且在他看来,高考平均分越高的学校越有培养书呆子的可能性。

  作为一个教育工作者,我顺便将17年可能推行的高考新政告诉他(英语成为社会化考试,高考只考语文和数学两门,其他科目或许会视作可加分的特长),问问他的看法,他说这是搞素质教育,这样很好!表哥也聊起自己女儿的教育蓝图,“素质教育嘛,我能想到的,就是让她学学钢琴,跳跳舞,画画图,还有,她比较难静下来,我还想让她学个围棋什么的……”

  多次的会议以及与其他朋友或同学的闲聊经验让我明白,表哥的想法颇具普遍性,表哥在高考体制下的挫败并没有断绝他现如今的职业发展,他仍然是某500强外企的高级营销人才,但读书期间压抑的经历和现如今广阔的工作前景令他对“百无一用”的高考制度深恶痛绝,嗤之以鼻。排斥高考制度,他自然转向看似更为“快乐”和“轻松”的素质教育,满心觉得学学钢琴,跳跳舞,画画图是多么高端洋气上档次的爱好,而且以此代替知识的学习也并无不可。

  那么,表哥构想的蓝图就是素质教育吗?

  如果这就是素质教育,那么素质教育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来到,我的同学中有不少钢琴十级者,除了钢琴之外,还有拉小提琴的,拉手风琴的,跳芭蕾的,跳民舞的……可为什么留给我最深的印象却是我的某位中学同学的周记,她讲述了父母如何逼她考级,逼她每天歪着脖子练几个小时小提琴,以至于她考完级之后把小提琴撂在某个眼不见为净的角落任其自生自灭,终身抱着对音乐的憎恶成长起来……

  如果表哥构想的和市教委顺应民心的举措一拍即合,那么这位同学的噩梦便会复制成更多孩子的命运,他们不仅不可能成为父母期盼的有一技之长的神童,反而和我们选择职业一样——做一行恨一行,这快乐吗?这轻松吗?

  况且还有很多的家长和我表哥一般向往“多多益善”,我听表哥如数家珍般地例举他希望女儿发展的兴趣就为这个小不点儿捏把汗,这不就是和现在的孩子一样,每个孩子打开小皮夹可以拉出一堆卡片,十多张之多,除了教辅班之外,还有就是画画班,棋类班,舞蹈班……学得多就是素质教育吗?我不否认兴趣的重要性,涉猎更广有利于见识的拓展,然而素质教育的核心不应该是通往专长发展的吗?不应该是在广泛的涉猎中寻找孩子的天赋所在,接着有的放矢地培养这种天赋吗?还是我们的社会(或我们的家长)希望今后能有更多的三脚猫,万宝全书缺一脚?如果是培养天赋,那么广泛的兴趣班只会无休止地占用孩子宝贵的时间和精力,甚至消磨她对“兴趣班”的“兴趣”,结果,这种在表哥看来是教育出路的素质教育大概也会带给孩子高考曾经带给他的梦魇。

  还有一个问题我也问了表哥,素质教育势必会引来教育不公平的非议,而且很有可能就会成为事实,既然是素质教育,富裕阶层可以请名师来栽培孩子,而且倘若以“素质教育”的成果来决定升学前景,那么“造假”的成本将远远低于“中考”和“高考”,如此社会以后的发展很有可能如几日前观察者网上的檄文(美国寒门难出贵子),这样对他的孩子有益吗?

  表哥认为这理所当然,优胜劣汰,他已经开始考虑砸重金为女儿择校,并笑侃每个名校的“潜规则”和“价码”。在交谈过程中,我有一度升起一种朦胧的幻象,表哥似乎把自己和那些精英阶层放置于同等的位置上,甚至把自己同化为其中的一员,我想这大约也已不是个别现象。在“梦”的指引下,每个人都仿佛将自己认同为励志故事的主人公,仿佛明天自己就能翻身成为亿万富豪,毫不顾念社会阶层流动的大门已经慢慢闭合。不顾念也罢,他们仍然把自己放置在于平民百姓对立的位置上,站在与平等对立的位置上斥责教育公平,殊不知他们自己的孩子或将成为教育不公平的受害者。

  从这个意义上,我们的社会效法美国效法得非常成功,或者”美国梦“的那套我们在过去老祖师爷早就用过,科举也一样,开一个口子,然后那些被统治者自以为自己马上登龙门,入翰林,将自己的思想与统治者保持高度一致。

  几日前一市教委的领导来校做报告,改革之风吹拂耳畔。他不乏幽默地谈起择校热,“就像你买苹果,以前是不准挑,所以大家不挑;现在市场经济了,就算苹果个个好,你还是要挑,为什么?因为你知道,挑是你的权利!择校也是这个道理,就算我们教育资源分配公平了,家长不挑了吗?不,家长还是要择校,因为择校是他们的权利!“

  台下掌声雷动,我却听得心惊肉跳,这样的比附会将公民关心的择校问题一笔勾销,因为反正不能解决,倒不如干脆不解决。可思维稍微敏锐的人反向思考一下,这其中的逻辑便分崩离析了,我们的苹果个个都好了吗?我们的学校教育资源分配公平了吗?如果教育资源分配公平,家长享受择校的权利无可厚非,而且也不用太过担心,因为择校的意义不再决定着贫富的断层,可目前我们面对的却是从小学起就开始的“士族门阀制”。

  高考确实问题多多,可是如果改革最终闭合了这条以学业成绩改变命运的大门,受益者究竟是谁?这个问题我已经无须赘述,小水瓶和李华芳兄的文章已经谈得非常清楚,贴链接于下:

  小水瓶:美国寒门难出贵子 http://www.guancha.cn/XiaoShuiPing/2014_01_06_196752_s.shtml#comment

  李华芳:义务教育的一个问题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9275b420102el03.html

  我有种预感,教育改革正逼迫新左派沦为可悲的保守主义者,如此他们的声音将听起来”腐朽“而”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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